據說，當年虛雲老和尚，是聽到茶杯墮地破碎的聲音而開悟的。由此曾述偈曰：「杯子撲落地，響聲明瀝瀝，虛空粉碎也，狂心當下息。」觀世音菩薩的耳根圓通法，對很多人來講，其實並不陌生，但是有機會能坐下來跟法師學習，機會卻是相當的難得。6月15日，我們一行四人驅車趕往此次法鼓山多倫多分會辦禪三的地點，參加法鼓八式動禪及鬆缽禪的體驗。一路上，大家交換著問題、疑慮、期待，各個興奮不已。載我們的義工師姐，面對我們的感謝，只是不停地說，我們都是和法鼓山有緣的人，不要謝我，要謝就謝法鼓山吧。

禪堂是由錯落在曠野裏的幾個穀倉改建的，雖然規模尚在，但好像已經閒置了一段時間，我們抵達的時候，又突然下起了小雨，頓覺絲絲涼意，由於倉促趕來，只攜幾件單衣，連臥具都沒有帶來。正在我一籌莫展的時候，美莉師姐熱情地把她的備用睡袋借給我，頓時讓我感到了巨大的暖意。果元法師的開示，開門見山，言簡意深，凝練有力。在接下來的指導過程中，處處呈現禪師的風範。在基礎禪坐部分，法師講解得非常細緻耐心，也非常嚴謹嚴格，能讓我們深深地感受到他的慈悲，看得出，雖然時間有限，但法師絕不會放棄任何細節，竭盡全力地幫我們掃除修習的疑慮。

在直觀禪的部分，法師帶我們來到了美麗的原野，風吹碧草，鳥語花香，水波蕩漾，雲卷雲舒……法師讓我們自由選擇一個所緣境，用看的或者聽的去自我體會。我個人選擇的是聽，因為我很多年前曾經讀到過一部小說《笛師》，講的是一代笛師為了得到笛子的魂，常常一個人趴在野外聆聽大自然的聲音，我當時覺得那已經是很高的境界了，但是，聽了禪師的開示後，我閉上眼睛聽的時候，最初感受到的是美妙的交響樂，然後，我突然去想，這種聲音是真實的，但是，卻永遠無法分辨，這到底有哪個聲音？他們是和合在一起的，哪怕是一個小草的搖動聲，或者是一個飛蟲的振翅聲，都是這聲音的一部分，它們是依緣而生，有生有滅的。更有，由於我們每個人的果報身的不同，這一副副耳朵，所聽到的聲音和境界，也是決然不同的。

到了期待已久的鬆缽禪的部分，當我聽到第一聲的時候，不由自主的，淚水奪眶而出。因為在我的腦海中，突然出現了一幅畫面，那是一種很悠遠但卻相當熟悉的畫面，如果用一個詞來描述的話，我覺得那是「鄉心」。我突然生起一種回家的感覺，想投入其中，甚至覺得自己的身心已經完全融到那個畫面裏了，沒有了自己……接下來的缽聲裏，我又聽到了非常縹緲的聲音，尋聲而去，頓覺自己的整個身心，猶如一粒浮沙。

最後到了心得分享的部分，大家紛紛表達對法師的深切感恩，對義工菩薩的滿懷敬意，更多的是表達了自己對禪修的信心。最讓我印象深刻的，是跟隨法師而來的演度師兄，他分享了《金剛經》中所講的，「凡所有相，皆是虛妄」，為我們這次「禪三」做了一個非常好的詮釋，我們不能執著於這些「動相」或者「靜相」上面，那只是一種攀緣，是虛妄不實的，只有去掉了這些執著，才會煩惱不生，智慧顯現，才能明心見性。

回來的路上，我們還熱烈地討論，大家一致認為，聖嚴師父用畢生的心血，給我們講這個法，法鼓山的諸位大德，傳承着這個法，是讓我們來實踐的，我們不能只做個有緣人，還要瞭解法鼓山諸位菩薩的用心，好好學，好好受益，做個有心人。

依舊是小雨淅瀝瀝的下，但此時我感受到的，是普降的甘露，像鼓點如缽聲般明澈，滌蕩我心。

◎文：王宏博 20170704
◎圖：陳美莉 20170704